幽默的奥地利人
多年以前，第一次访问欧洲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奥地利人浓郁的幽默感。
（双头金鹰，网络照片）
维也纳的夏宫是旅游者的必访之地。富丽堂皇的宫殿内外、檐角墙头遍布浮雕和雕塑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双头金鹰雕像，它立在夏宫门外广场前一对石柱的顶端。金光闪闪，展翅昂首，引颈欲飞。我们不由得驻足仰望，细细品味金鹰的意境。
奥地利主人黄立人博士自豪地介绍说：“这是上一个世纪，称雄欧洲的奥匈帝国的象征。” 我们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。这时他又打断了我们的思绪问道：“猜猜这金鹰要飞往何方？”
待了一会，他不无调侃地说“一鸟双头，各望西东。奥匈帝国就像这双头鹰一样，违反自然规律，早已分裂瓦解，不复存在了！”
饮酒退兵
八月末，九月初适逢奥地利葡萄酒节，在畅饮醇香味美的葡萄酒之余，不由得谈起有好酒量的奥地利人。
黄立人博士说：“战后初期，在维也纳还有苏联占领军驻守。维也纳市长与苏军司令常常饮宴相邀，彼此之间也常常以葡萄酒相敬相较。苏军司令是战场上的英雄，但在酒场上却是每饮必醉，每醉必倒，不得不向市长低头认输。
到苏军撤退之时，维也纳市民欢呼结束占领，举行庆祝大游行时，人们抬起维也纳市长，恭维他是饮酒退兵的大功臣。
音乐大军
在奥地利期间，注意到社会治安甚好。街道上绝少看到警察，更难得见到军人的踪影。倒是音乐家的雕像和纪念地比比皆是。
黄立人博士自豪地说：“虽然我们没有强大的国防军，但是我们有一支名冠全球的音乐大军。莫扎特，施特劳就是司令和将军；富于音乐修养的奥地利人民就是他的士兵。
面对一支战无不胜的音乐大军，希特勒，拿破伦，苏联红军都不得不甘拜下风。
古拉什牛肉
在欧洲的大小饭店，常常见到一道匈牙利名菜——古拉什牛肉，味道类似天津起士林的红烩牛肉。在奥地利吃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。
一是那盛菜的家什，竟然是一只吊在弯弯小铁梁上的小钢盔，下面放一盏酒精灯，青烟冉冉升起，钢盔里的菜肴咕嘟咕嘟冒泡。
二是奥地利朋友边吃边讲：“这道美食起源于第一次世
界大战时，战场上的士兵升起营火，架起钢盔；以就地捡拾的土豆和战死疆场的马肉一起烹煮而成。这苦中求生之举发展成为一道传世名菜：“古拉什牛肉” 寓意深远，它示人以和平生存的珍贵道理。
最短的书
黄博士是名副其实的奥地利中国通，席次间用中文讲述过一段笑话。他先问我们：“世界上最短的的三本书是什么？” 我们一时语滞，只好听其缓缓道来：“奥地利人的答案是：一是英国的食谱，二是德国的圣经，三是瑞士的笑话书。”
这应该是奥地利人调侃周围的邻居的笑谈吧？在奥地利人看来，英国人生活十分简朴，食谱当然甚短；德国人不在乎上帝，圣经自然简单；瑞士人严谨刻板，笑话书一定长不了！
黄博士似乎认为，维也纳才是欧洲的心脏，犹如中国的上海。生活品味，音乐修养都是欧洲翘楚。细想起来，的确有几分道理。
各有所长
后来居英期间，习惯了英国人的餐馆和家庭饮宴，食谱的确简单得很。一位请我参加家宴的主妇，端上桌的主菜就是一只烤羊腿，席前问我的问题竟然是：“你知道天安门广
场坦克人的姓名吗？” 原来这位女君子也是食无求饱者呀。
在德国考察时，注意到德国人周日不一定去做弥撒。青年人也爱去市政厅举行简单的婚礼。谈话间往往涉及两德的未来和统一，也十分关注环境保护。一次在接待西德OTTO 公司*来访的CEO时，带他参观天津的建筑垃圾堆山工程现场时，他看到我们拆除后扔掉的整砖和半砖，心痛不已，大呼：“你们太浪费资源了！”他又说：“二战后重建家园时，我们连八分之一的砖头都不舍得丢掉啊！”
邻居瑞士人精准守时，说到做到。我的连襟是位瑞士机械师，做事务求完美，从来不说笑话。每次出国安装机器，会把一次出差的所有单据，车票，机票、门票、照片甚至地图整整齐齐地剪贴成册。他家的客厅里已经有几十本这样的纪念册，整整齐齐地放在书架上，等待主人的回顾。
每当回忆起在奥地利遇上的人和事，的确都有一种寓意隽永，回味无穷之感。再见吧，幽默的奥地利朋友！再见吧，简朴、务实、刻板、守时的欧洲朋友！
*德国OTTO公司，是世界著名的塑料垃圾箱制造商，他有10万克的塑料注塑机，可以生产2M见方的巨形塑料垃圾桶。
吴西 记于九十年代初，2021年12月定稿于美西硅谷。
